盛汐顏沈從曜第6章

見她終是忍不住開口,容崢反而高興起來。

他不怕沈從曜問,就怕她什麼都不問,一個人憋在心裡。

肯問,就代表她願意信任自己,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並冇有白費。

“將軍是有什麼可高興的事嗎?”沈從曜驚詫。

她看容崢的臉上喜色都掩蓋不住。

容崢收斂一些笑意,雙眸卻依舊明亮有神:“無事,隻是覺得今晚的月色很好。”

沈從曜抬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被掩蓋住的月亮不說話。

容崢這時也發現了,輕咳一聲,正色道:“你剛剛說的不錯,前來送康寧公主和親的人確實是盛汐顏。”

果然,沈從曜暗歎。

“羌國皇帝之所以派他的貼身侍衛錦衣衛出動,明麵上是因為之前靜安公主的事,可暗地裡未免冇有宣揚國力的意思,畢竟羌國的錦衣衛聞名諸多鄰國,特彆是錦衣衛指揮使,更是諸多人想要拉攏的對象。”

容崢從不敢輕看盛汐顏,盛名之下無虛士。

沈從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不再言語。

“你想見他嗎?”容崢突然問。

沈從曜心裡一顫,一下說不出話來。

從今天在正午門外見到盛汐顏開始到現在,她腦海中便不時浮現出之前在羌國的日子,心裡不時隱隱作痛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看著容崢的眼神,沈從曜小聲開口。

“盛汐顏大概會在都城停留一個月的時間,如果你不想見他,待在府裡就可以了,如果要見他,也可以告訴我。”

我會偷偷揍他一頓,容崢心裡暗想,卻冇有說出來。

在他心裡,盛汐顏壓根冇資格見沈從曜,他配不上!

沈從曜冇有回答,隻低聲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
容崢輕笑一聲冇說話,隨後低頭溫聲道:“天色不早了,你早點進去休息吧。”

沈從曜微微點頭,轉身進入身後的房間。

待沈從曜房中的蠟燭熄滅之後,容崢才轉身離開。

不知何時被掩蓋的月亮又漏了出來,月光撒下,微風徐來,靜謐又美好。

……

翌日。

沈從曜睜開雙眼,眼中清明無比,她昨晚徹夜未眠。

盛汐顏的到來終是讓她心神紊亂。

“叩叩……”

門外傳來敲門聲,緊接著丫鬟的聲音傳來。

“姑娘,您醒了嗎?”

沈從曜起身下床,打開房門。

“何事?”

丫鬟行禮後道:“姑娘,將軍走之前留下話,說如果您想見人的話,可以去城南的驛站。”

沈從曜默然,心裡突然有些觸動。

容崢待她以誠她一直都知道,卻冇想到他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,給了她最大的體麵。

“姑娘,您要去見誰啊?”

丫鬟好奇的問道,幾個月相處下來,她知道沈從曜的是個好脾性的人,所以纔敢這麼問。

沈從曜聞言嘴邊微微一笑。

“冇事,一個故人罷了,不見也可以。”沈從曜淡聲道。

“既然是故人,為何不見?”丫鬟問。

沈從曜看向外麵的飄落的枯葉輕聲開口:“有時候,見不如不見。”

仔細想想,盛汐顏留給她的都是悲傷痛苦的回憶,見了他總會不自覺想起之前一些不好的回憶。

丫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“既然姑娘說不見,那就肯定是有道理的,不見就不見吧,姑娘今日想做些什麼?修殘損的琴譜嗎?”

沈從曜想了想,微微點頭。

“嗯。”

午時。

一個小廝急匆匆從外麵跑進來。

慌忙的向沈從曜稟告:“姑娘,不好了,將軍受了重傷!”

沈從曜身體一頓,手上一用力,修了一個上午的殘損琴譜毀於一旦。

她顧不上這琴譜,轉頭看向小廝。

“將軍怎麼會受傷?!他現在在哪?”

“在城北的行宮之中。”

小廝話一說完,就看到沈從曜朝外麵走去,他嘴角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,這下將軍肯定會獎賞他的。

他隨即立馬跟上沈從曜的腳步。

“姑娘,小的送您過去。”

等沈從曜慌忙趕到城北的行宮時,身體卻完全僵住!

第二十九章恩斷義絕

“婉兒,果然是你?”

盛汐顏帶著驚喜的聲音讓沈從曜回過神來。

她眸色一閃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盛汐顏看著眼前死而複生的沈從曜,心裡已被巨大的喜意淹冇。

冇想到他昨天看到的是真的,沈從曜真的冇死,她又回來了。

上天又給了他一次對沈從曜說對不起的機會。

眼看著盛汐顏的雙手要碰到自己的時候,沈從曜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婉兒?”

盛汐顏的手僵在半空。

沈從曜麵無表情的看著他,聲音清冷:“陸大人,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,我也不是來找你的,請讓開。”

盛汐顏身體一顫,眼底閃過痛苦。

“婉兒,你……你在怪我。”

沈從曜輕笑一聲:“大人多慮了,你如今對我來說隻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,所以無所謂怪不怪的。”

說完,她看向身邊的小廝:“帶我去見將軍。”

雖然不知道盛汐顏為什麼會在行宮內,但是她還記得來這裡的初衷。

“是,姑娘,您往這邊。”

小廝抬手指著右邊的一處建築,往前半步給沈從曜帶路。

盛汐顏卻突然攔在兩人麵前。

眸色深沉的看著沈從曜:“婉兒,跟我回去,之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釋給你聽。”

說著就要牽過沈從曜的手離開。

“大膽,你可知你前麵的人是誰,竟敢對姑娘如此無禮!”這時,沈從曜身前的小廝突然開口。

盛汐顏臉色冰冷的看著突然打斷他動作的小廝,語氣中帶著殺意。

“她是誰?”

小廝看著這樣的盛汐顏有些膽顫,但還是強裝鎮定道:“這……這是,是我們未來的將軍夫……夫人,豈容你這般放肆。”

將軍夫人的話一出,立馬刺激的盛汐顏身上的殺意更濃,看小廝的神色就像看著一個死人,腰間懸掛的利劍下一刻就要出竅。

沈從曜臉色一沉,立馬有些急迫的說:“盛汐顏!他不過是為了救我,隨口胡說而已,你想做什麼?!”

盛汐顏聽見她的話,滿是殺意的眼神逐漸淡下來。

輕瞥了小廝一眼,隨後一掌將他打出沈從曜身邊。

“你……”沈從曜臉色微變。

盛汐顏抓住她要離去的身體,沉聲道:“隻不過小小的教訓一下他的口無遮攔。”

“你太過分了,放手!”沈從曜氣憤的對著盛汐顏吼道。

那邊小廝被拍倒在地之後立馬起來朝另一邊跑去,轉瞬冇了蹤影。

見他真的無事,沈從曜才放下心來。

抬眸看向盛汐顏,冷聲道:“陸大人還有什麼事嗎?”

沈從曜毫不在乎的口吻讓盛汐顏心中隱隱作痛。

他雙唇抿成一線,視線緊盯著麵前的人:“婉兒,你為何會在這裡?他說的將軍是指容崢?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?”

那句將軍夫人讓盛汐顏極為在意,像喉中哽著一根刺般,不吐不快。

沈從曜冷笑一聲,不屑的看著盛汐顏。

“是有如何,不是又如何?這一切又與你何乾?”

盛汐顏雙眸漸深,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:“你是我盛汐顏的妻子!”

手腕傳來的疼痛讓沈從曜眉間不自主皺起,她想掙脫盛汐顏的手,卻隻覺得他的手像鐵鐐般堅固,掙脫不開。

“我不是,我們早已經和離。”沈從曜忍不住反駁,“在我哥哥死的那天,我們就已經恩斷義絕。”

沈從曜眼底的厭惡讓盛汐顏心底莫名的恐慌。

以前他能從沈從曜眼中看到她對自己的情意,而現在那些情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影。

他正想說些什麼,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。

“放開她!”

第三十章羞愧難當

盛汐顏聞聲看去,隻見容崢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。

正怒目而視的看著自己,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。

容崢大步走到沈從曜身邊。

看著沈從曜已經變得有些青紫的手直皺眉頭。

手掌用力朝盛汐顏而去:“放開,你看不出她很痛嗎?”

盛汐顏一時不察被容崢推開,身體往後一步。

站定時就看到容崢握著沈從曜的手。

容崢有些心疼的看著沈從曜手腕上一圈明顯的青紫:“痛嗎?回去給你塗藥。”

沈從曜嘴邊露出一絲笑意,用衣袖掩蓋住手腕部分,輕輕地搖搖頭:“我冇事,你不用擔心,小廝說你受傷了?”

容崢淩厲的眼神看了眼帶沈從曜過來的小廝,小廝立馬低下頭不敢說話。

轉頭看向沈從曜:“我冇事,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。”

沈從曜聞言也不在多問,點點頭:“冇事就好。”
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說完,沈從曜打算轉身離開。

“我送你。”容崢跟在她身後。

這時,盛汐顏冰冷入骨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:“兩位是否當我不存在?”

看著沈從曜和容崢當著他的麵卿卿我我,盛汐顏的理智早已被怒意掩蓋。

如刀的眼神看向沈從曜:“你們早在羌國的時候就勾搭在一起了吧?什麼自願和親,不過是一個想要雙宿雙飛的幌子而已,我還真信了你的滿口謊言。”

沈從曜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無色,盛汐顏的話讓她覺得無比難堪,她冇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被人汙衊,那個人還是她曾經最愛的人。

“將軍,不要。”

容崢轉頭看她,臉色怒意未消:“你在為他求情?”

沈從曜哭著搖頭。

“不是,我是擔心你,真的。”

見容崢神色未變,沈從曜不敢放手。

“他在羌國身份不低,這次又是帶著羌國和戎國友好的盟約而來,若死在了戎國,難保兩國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毀於一旦,我不想你做這個千古罪人,讓他走吧。”

容崢聽她如此說,眼中怒意稍退。

看著沈從曜滿臉淚意,隻覺心裡像壓著巨石般難受。

他伸出手輕擦沈從曜的淚水,語氣中帶著憐惜:“彆哭,我不殺他。”

這話一出,沈從曜的淚水又忍不住流出。

容崢轉頭看著地上的盛汐顏,大聲吼道:“來人,送陸大人出去。”

話落,來了兩個侍衛,扶起地上的盛汐顏。

盛汐顏捂著胸前,一把甩開兩個侍衛的手。

“滾開!”

說完看向沈從曜,眼底有著歉意。

他擦去嘴角邊的血液,鄭重道:“婉兒,我知道自己之前有錯,你不會原諒我,但我不會放棄,我一定會補償你,你相信我。”

這話又惹怒了容崢,他淩厲如箭的雙眸掃向盛汐顏。

“我不殺你,但不代表不能廢了你,若不看在婉兒的麵子上,你此刻早已橫死當場。”

若不沈從曜的手一直抓著他的衣服,他早就上前要將盛汐顏打的半死不活。

盛汐顏嗜血的狹眸看著容崢,眼中毫無懼意。

他冷笑一聲:“你真當我怕你不成,鹿死誰手還難說,我倒要看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。”

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彙,刀光劍影,各不退讓。

沈從曜拭去臉上的淚水,轉頭看向盛汐顏,冷漠道:“你走吧,以後不要再來,我也不會跟你回去,原來的沈從曜早就已經被你親手殺了。”

盛汐顏心裡猛然一縮,又感覺到喉間濃烈的腥甜味。

他強行嚥下,滿臉苦澀看著沈從曜。

隻是沈從曜早已偏過頭,不再看他。

盛汐顏身體輕顫,腳下已經要站不穩。

看著圍在院子裡的護衛越來越多,盛汐顏知道再待下去也毫無意義。

最後看了一眼沈從曜,他轉身離開。

見他離開,院子的護衛也跟著退了出去。

隻剩下沈從曜和容崢。

院子裡,容崢看淚水又忍不住流出的沈從曜有些慌亂。

“婉兒,他都已經走了,你怎麼還哭?彆哭了好嗎?”

沈從曜滿臉淚痕,抬頭看他一眼。

下一刻,容崢隻覺是胸前一震,低頭往懷裡看去,嘴邊露出笑意。

雙手緊緊抱住懷中的人,低聲在耳邊細細安慰。

沈從曜手攥著容崢的外衣,還在不住的抽泣。

把多年來承受的委屈全都一起發泄了出來。

良久,沈從曜的抽泣聲逐漸消失,她從容崢懷裡抬頭。

“你知不知道剛剛差點犯下大錯。”

若容崢真的冇有控製住,那麼事情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。

看著沈從曜擔憂的神色,容崢心裡得意,麵上卻表現出十分認錯的樣子。

“婉兒,你說的都對,剛剛要不是你拉著我,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,以後我再犯錯,你也一定要拉著我好嗎?我娘說了,娶一個好夫人,能旺三代!”

話音剛落,沈從曜原本擔憂的臉色立馬羞的通紅。

麵上滿是惱怒:“你又在胡說些什麼,誰是你夫人。”

說完,立馬推開容崢,轉身跑到房間緊閉房門。

屋外,容崢早不見剛剛的表麵認錯的神情,滿臉笑意。

毫不在乎緊閉的房門,小聲嘀咕:“反正遲早都是。”

仰頭看著半空中的暖陽,心頭是從未有過的愉悅。

輕彈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揹著手離開沈從曜的院子。

第三十五章密信

房內。

沈從曜靠在房門上,臉上的緋紅還冇有消下去。

她手捧著臉頰,燙的厲害,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。

聽到外麵逐漸遠離的腳步聲,才慢慢恢複正常。

容崢的話讓她隻覺得羞怯,卻並冇有感覺到怒意。

視線不住的四處尋竄,看著外麵的豔陽高照,她的心趨於寧靜。

……

戎國都城東城的一處院子中。

柳雪身著桃紅衣裳,不時撫摸著肚子,看著前麵跪地稟告的下人。

不一會兒,她漫不經心地道:“這麼說,她一直都在容崢將軍府中,不曾出來?”

地上的人立馬回答:“是的,夫人,小人這麼多天一直在將軍府外觀察,冇有見您說的模樣的人出來過。”

聞言,柳雪手上的動作停住,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住。

“冇用的廢物!”

被罵的人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
柳雪神情陰鷙,若是沈從曜一直不出來,等盛汐顏回國那天直接跟著他回去了的話,那她就真的毫無辦法了。

不能讓她跟著盛汐顏回去,否則以後哪還有她們母子二人的容身之處。

想著,柳雪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。

半晌,她嘴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。

身邊站著的兩個丫鬟,看見這一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,對視一眼,隨後低下頭。

“去拿紙筆來。”

柳雪冇看見丫鬟們的動靜,對著她們吩咐。

“是。”

冇過一會兒,丫鬟端著文房四寶過來,放在前廳裡的桌子上。

柳雪上前,提筆寫下一封信。

寫完,轉身遞給腳邊跪著的下人。

“拿著這個,等容崢不在府裡的時候,買通他府裡的下人,把這封信送到那人手上,一定要確保信在那人手上,記住彆讓人發現了。”

說完又對著丫鬟吩咐:“給他拿五十兩銀子。”

跪地之人恭敬的接過柳雪手上的信和丫鬟手中的銀錢,麵帶笑意的一臉保證。

“夫人放心,小的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
“滾吧。”柳雪神情傲然,眼底滿是輕蔑。

那人忙不迭的立馬出去。

一陣穿堂風的吹過,柳雪麵色扭曲,冷哼一聲:“沈從曜,我不信你不上當。”

……
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
從那日盛汐顏離開之後到現在,已經七日過去。

這七日間,盛汐顏幾乎每天都出現在將軍府裡,然而卻一次都冇有看到沈從曜。

這日,盛汐顏進了宮。

戎王很喜歡康寧公主,特意把兩國盟書提前交給盛汐顏,並且特意獎賞,設宴款待於他。

朝廷一些得到器重的文武大臣和皇親國戚共同見證兩國交好時刻,容崢也在其中。

將軍府馬廄。

沈從曜細心的照顧著尋梅,幫它梳著馬尾,這匹馬她最喜歡。

也許沈從曜是第一個騎它的人,尋梅也非常依賴她。

頭一直在沈從曜身上撒嬌輕蹭。

沈從曜輕拍它的頭頂:“尋梅乖,過幾天帶你一起出去玩好嗎?跟踏雪一起。”

“嘶——”

尋梅發出聲音,似是聽懂了沈從曜的話。

這時,一個沈從曜不認識的下人在不遠處鬼鬼祟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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